第69章

苏棠靠在门板上，心脏撞得肋骨发疼，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攥着围裙带子，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我先走了。”
沈靖洲嚼着菜，头也没抬。
“今晚还是老时间。做完第十章前三题。”
苏棠拉开门跑了。
走到楼梯口，差点跟蹲在台阶上系鞋带的赵铁柱撞个满怀。
赵铁柱抬头一看她满脸通红，眼里还带着水光的样子，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苏同志你没事吧，团长欺负你了。”
“没有。”
苏棠加快脚步冲下楼。
赵铁柱望着她的背影直挠头。
没被欺负，那脸红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他悄悄往二楼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门开着。
沈靖洲坐在里面吃饭，脸上那个表情。
赵铁柱打了个哆嗦。
团长在笑。
那种嘴角微勾着，眼底全是得逞意味的笑。
赵铁柱拔腿就跑。
这种笑比团长阴着脸还可怕。
晚上，苏棠换了身干净的蓝碎花罩衣，把头发用**绳扎紧，捧着习题册出了宿舍门。
她走得很慢。
从后勤宿舍到一号楼那段路，平时五分钟就到，今天她硬是磨了将近十分钟。
走到一号楼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会儿。
二楼窗户亮着灯。
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里头的人影在动。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楼。
门虚掩着。
她轻轻敲了两下。
“进。”
推门进去。
台灯亮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收拾到了一边。
矮桌上摆好了一盏小台灯，旁边还放了一只搪瓷杯。
杯子里是温热的红糖水。
苏棠愣了一下。
沈靖洲正站在窗前。
白背心，军绿长裤，腰上皮带扎得板正。
他转过身看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坐。”
苏棠抱着习题册在矮桌前坐下。
翻开第十章，握紧笔。
她今天不能再交白卷了。
前十分钟确实安静。
沈靖洲坐回办公桌后批文件，笔尖划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苏棠埋头做题，第一道大题顺利算出了答案。
第二道也做出来了。
她正松了口气，准备开始第三题。
脚步声。
沈靖洲从桌后绕出来，走到她身侧。
“第二题，过程对了，最后一步抄串了。”
苏棠低头一看，确实是最后一步把数字颠倒了。
她赶紧拿橡皮去擦。
“手。”
苏棠动作一停。
沈靖洲弯腰，直接把她握笔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
“手心全是汗。紧张什么。”
苏棠想抽回来，被他攥住了。
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
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压在她的指关节上，粗粝的摩擦感让她整条手臂都酥了半边。
“是不是又在想别的。”
苏棠拼命摇头。
沈靖洲没松手。
他蹲下来，半跪在她旁边的地面上，视线跟她平齐了。
这个姿态让苏棠更慌了。
他这么高的个头蹲在她面前，一号楼的铁面**单膝跪在她跟前帮她看题，这场面怎么想都不太对。
“从今天开始，加一条规矩。”
沈靖洲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了一下。
苏棠的呼吸乱了。
“什么规矩。”
“做题的时候不准走神。”
他盯着她。
“每走神一次，罚一次。”
“罚什么？”
沈靖洲没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回桌后。
苏棠攥着笔，手心的温度还没散。
她赶紧把头埋进习题册里，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砸在第三题的数字上。
又过了二十分钟。
第三题做到一半，卡住了。
她盯着那道复合计算题，脑子转了三圈都没想通中间那步该怎么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