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懂当然还是错。
但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
顾令仪又道：“如今账查清了，便该要回来。”
林小满有些迟疑：“他们会给吗？”
顾令仪淡淡道：“会。”
她说得太稳。
林小满立刻信了。
当日，沈府派人分别给林家几位亲戚送了账单。
信写得客气。
意思却很明白。
限期归还。
若有异议，可去商会、衙门当面对账。
林三叔公收到信时，气得胡子直抖。
“欺人太甚！我一个长辈，他们竟敢这样逼我！”
他儿子在旁边小声道：“爹，田租那事若闹到衙门，咱们不占理。”
林三叔公瞪他：“你还帮他们说话？”
儿子更小声：“不是帮，是怕沈府。”
沈府不是林家孤儿寡女。
沈府真要追究，他们连抵赖都难。
林三叔公气了半日，最后还是让人送去一部分银子，剩下的写了欠条。
林二婶哭哭啼啼，说那布料早用了，哪里还得出来。
沈府账房当场按市价折银。
林二婶哭得更凶。
但哭没有用。
沈府的人只认账。
最狼狈的是林茂。
冬扇那笔，他当年从中吃了差价，还拿了一笔介绍钱。
如今被翻出来，他一开始还想狡辩。
沈府大管事直接把当年货商的证词摆到他面前。
林茂脸都白了。
“这、这都是误会。”
管事微笑：“那便请表老爷去衙门解释误会。”
林茂立刻不误会了。
三日之内，银子陆续送回沈府。
顾令仪没有把这些银子收进沈家账。
而是单独记入林家旧产账册，日后交给林知安。
林知安看着那一笔笔追回来的钱，沉默了很久。
“夫人，这些……”
顾令仪道：“这是林家的。”
林知安眼眶微红。
“多谢夫人。”
顾令仪看他一眼。
“要谢，便谢你姐姐。”
林知安愣住。
顾令仪道：“若不是她当年把自己送进沈府，沈府不会管林家的事。”
林知安低下头。
他当然知道。
只是从前这件事太疼，他不敢细想。
姐姐用自己换来了他们的活路。
如今他能读书，团团能安稳长大，林家旧产能被追回来，都是从姐姐那一步开始的。
“我会还她。”林知安低声道。
顾令仪道：“她未必想你还。”
林知安没说话。
姐姐想不想，是姐姐的事。
他还不还，是他的事。
梨香院里，林小满听说银子追回来了一部分，很是震惊。
“真的要回来了？”
春桃点头。
“夫人出手，自然要回来了。”
林小满佩服极了。
“夫人真厉害。”
这话她一天能说三遍。
青杏都习惯了。
不多时，林知安来了。
他今日没有去族学，而是特意来见她。
林小满一见他，立刻高兴。
“知安！”
林知安走到她面前，先看她气色，又看沈承安，再看她肚子。
“你最近还好吗？”
“好。”
“药喝了吗？”
“喝了。”
“有没有乱吃？”
林小满有点心虚。
“没有乱吃。”
林知安看向春桃。
春桃默默别开眼。
林知安明白了。
但今**没骂。
他从袖中拿出一份账册，递给林小满。
林小满看见账册，第一反应是往后缩。
“给我做什么？”
林知安道：“这是林家追回来的旧账。”
林小满紧张：“我看不懂。”
林知安道：“不用你看懂。我念给你听。”
他坐在榻边，一条一条念。
哪家还了多少。
哪家写了欠条。
哪处田租追回来。
哪笔银子归入旧产。
林小满听得半懂不懂，却听得很认真。
念完后，林知安合上账册。
“姐。”
林小满看他。
少年眼眶微红，却努力压着。
“当年他们欠我们的，夫人帮着要回来了。”
林小满点头。
“夫人厉害。”
林知安深吸一口气。